July 15, 2010

土豆難受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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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去早市,遇到一個賣土豆的,土豆長得有些特別︰不是圓頭圓腦的一塊,而是一大一小的兩塊緊連在一起,連成了8字形,像一個有頭有身軀的小娃娃。我問小販,這種土豆不好吃,怎么和別的土豆賣一樣的價錢?小販驚訝地看著我,你怎么知道不好吃?
我當然知道。多年前,我就是一個種土豆的,也曾多次種出過這種土豆。土豆長成8字形,往往是經歷了這樣的過程︰在地裡種下土豆秧子,接著土豆就發芽、出苗、生長、開花,然後在地下結出果實。可就在長勢正旺的時候,遭遇乾旱。眼看著,土豆的葉子黃了,頭也低了,就要干枯而死了。這時,忽然來雨了,沒幾天,土豆就恢復了生機,繼續茁壯生長。而它遭遇乾旱之前長出的果實,終究沒能繼續正常地生長,而是在果實之外又長出了果實。原來的果實,就成了輸送營養的管道。長到最後,就成了兩個緊連著的圓塊──後來長出的那塊,和其他土豆沒什麼區別;早先長出的,卻像被水浸泡過很長時間一樣,吃起來口感很差,沒有一點土豆味。8字形,是一個標誌,標誌著土豆在生長中經歷過大坎坷,它那塊受過難的果實,是不能吃的。

許多人的身上,也有隱祕的、不可觸動的地方。這是一種記錄,記錄著成長中受過的某些刺激或傷害。

有一位同事,性格很不錯,待人也寬濃,但就是有一點,如果有誰無意中說他是農民,他就會不由自主地發怒,漲紅了臉,大聲地爭辯。據這位同事說,上學時他不怎么努力,成績很差,父親就領著他下地干重活,在他累得實在不行的時候,父親對他怒吼道,不好好讀書,將來就還是農民,就要學會干這樣的活﹗後來,他發奮讀書,終於考上了大學。擺脫農民身分的同時,他對那些瞧不起農民的人非常厭惡。

一位朋友買了新房,興高采烈地召集一幫人慶賀。酒桌上,朋友大發感慨,說,畢業了,掙錢了,到了該回報父母的時候了,可還沒來得及孝敬,就又給添麻煩了。自己買這套新房,父母出了不少錢。如果沒有父母幫忙,自己是買不起的。正說著,一位很要好的同事猛地站起來,情緒激動地說,你的父母有什麼了不起,我的父母才是最好的。接著就絮叨開來。一時間,四座皆驚,場面非常尷尬,誰也想不明白,這位同事平日表現很正常,今天怎么會這樣?後來才了解到,這位同事在少年時,曾經因為家庭條件被人不止一次嘲笑過。家庭成了他心中一個解不開的結。當朋友說起買房是靠父母資助的時候,在同事的潛意識裡,就覺得是在嘲諷他,嘲諷他的父母沒能力資助他買房,所以一時衝動,表現異常。

很多人,都是受過難的土豆,都有“不好吃”的那一部分。懂得了這一點,做人才能更濃道,對人才能更寬容。

Posted by: gogo888 at 08:08 AM | No Comments | Add Comme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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